Blog de BernardZou

沉迷一切平凡安静的事物

惊恐于忘却

 

午夜时分,拿起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居然拨错了一次

第一次对自己家的电话号码犹豫了

不知所措。

母亲在桂林,父亲在玉林,我在丽江

一年时间算下来,一家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电话是我们大部分时间联系的唯一方式

 

午夜时分,拿起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居然拨错了一次

第一次对自己家的电话号码犹豫了

不知所措。

母亲在桂林,父亲在玉林,我在丽江

一年时间算下来,一家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电话是我们大部分时间联系的唯一方式

此刻惊恐不安才稍微缓了一缓

 

大概从15,16岁时便是我与母亲俩人在桂林

父亲独自为了家人的生计在外奔波,大约两个星期才能见上一面

高中三年,大学五年,外加离家两年,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了

去年,09年,父亲在玉林一处小区买了房

今年,第十个年头,或许他能搬进去

此前他一直住在公司八十年代修建的公寓

我想他是清楚的

清楚自己的家在哪

我离家的时间已经从半年出门一次变成半年回家一次

这样母亲便有足够的时间去玉林陪伴父亲,若非如此,想必父亲是不会买个房的

父亲母亲的生命向来朴素,只是对于家与家人,付出再多他们也从未心疼。

 

我与外婆外公姥爷的联系总是不多

外公是个右派,文革的时候去世了,那时我的母亲也就15,16岁,我自然是与他未曾见过。只有一些发黄的旧照片展示他安静的面容。外婆总说四个外孙中,只有我像外公。每当听到这样的夸赞,我便从心底开心到嘴角。

再外公逝世后,不知道哪什么时候外婆与姥爷结婚了。姥爷是河南郑州人,书香门第,七十年代以南下干部的身份来到广西工作,书卷气足,爱猫。在我记事以前姥爷就是我童年不可缺少的人,他试图教我围棋,未果;每天要求我背诵的诗词现在已然忘得彻底。可是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童年,那肯定只能是一部无趣的默片。我记得这个孤独正直的老人,记得他每日7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的背影,还记得他的无奈与坚强。

09年的九月,他的离世是对癌细胞缠绕的一种解脱。在此之前生命最后的几年,从黄帝内经到圣经他都仔细的研习过,试图找到一种与癌症抗争的办法。八月末,我回到家中直径去医院探望他,他躺在床上,无法言语,口中喃喃的念叨我的小名。病房中,我与他,泪四行,无多话,以算最后的告别。25年相互付出给予的一切都溶到了我们的血液中,化作一生的酸甜苦辣。之后几天医生撤掉一切治疗药物,即便如此他仍然顽强的活了40多天。他生命休止的时候我未曾落泪,因为我们早已告别过了。如果说还有遗憾,那就是在这个制度下,为何人要毫无尊严的躺在病床上等死,而不能选择有尊严的告别?最后他的骨灰撒在漓江,便随江水东去。这样也好,只要在有水的地方,我就能祭奠他。

按照文革的标准,他是彻底的左派,我是骨子里的右派,必定水火不容。我们许多时候为意思形态、体制制度争执,互不相让,但因为这份亲情,我们一直都相互尊重,爱护。回过头来看我们过往的争执,或者这块土地未来将变成何样,似乎都不在重要。

能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还重要?

谢谢你,谢谢你们。如果时间是记忆的橡皮擦,你们是我记忆中不可磨灭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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